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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那些年,那些“烂尾”卫星星座盘点  [查看完整版帖子] [打印本页]

时间:  2026-7-21 09:53
作者: chzh4719     标题: 那些年,那些“烂尾”卫星星座盘点

星链之星

从上世纪90年代起,低轨卫星通信星座的概念伴随着全球互联网浪潮应运而生。那一时期,铱星(Iridium)、全球星(Globalstar)等语音通信星座的兴起激发了全球航天行业对卫星互联网前景的无限遐想。然而,时至今日,多数项目随互联网泡沫破裂而彻底终止,有些星座计划甚至从来没有发射过组网卫星。这些卫星星座“烂尾”的原因形形色色,资金断裂、技术瓶颈、市场萎缩等原因,导致它们没有能够完成全部组网,最终导致项目终止、破产——长期停滞无法达成预期目标。本文笔者梳理了一些经典星座的失败案例,既是对全球航天产业高风险特征的总结,也为今天国内商业航天的健康发展,提供一些值得参考的历史经验。

Teledesic——是上世纪90年代最具标杆性的项目,是由通信大亨克雷格·麦考(Craig McCaw)和比尔·盖茨联合发起,波音公司是卫星制造主要承包商。星座计划于1994年3月正式宣布,最初规划840颗在轨工作卫星(另含在轨备份星),轨道高度700公里,预算超过90亿美元。目标是打造全球“空中互联网”,提供“光纤级”的通信链路服务。然而到了1997年,因成本与技术压力,这个方案就大幅缩减至288颗工作卫星,轨道高度提升到1400公里。Teledesic于1998年1月26日获得运营许可,同年2月利用飞马座-XL火箭发射了一颗技术验证卫星(最初命名为BATSAT,后更名为Teledesic T1)。然而,后来的铱星与全球星的商业失败及破产保护申请成为压垮项目的关键因素。到了2002年10月1日,Teledesic正式暂停卫星建造工作,全面停止了运营,值得一提Teledesic星座的全程没有投入商用。

SkyBridge(“天桥系统”)由法国的阿尔卡特、美国的劳拉和日本的东芝公司联合推出的星座。该星座系统最初规划64颗低轨卫星,后扩展到了80颗,轨道高度1457公里,采用Ku频段,该计划总投资约35亿美元。项目主打偏远地区宽带接入,住宅用户终端支持60Mbit/s下行和2Mbit/s上行速率。但同样也是受到当时互联网泡沫破裂与融资失败影响,SkyBridge系统在2000年前后宣告破产,没有完成任何组网发射。

ICO系统脱胎于国际海事卫星组织(Inmarsat),前身是海事组织1990年提出的INMARSAT-P系统。系统原规划12颗中轨道卫星,为手持卫星电话提供全球移动通信服务。受铱星运营不利影响,ICO融资陷入困境,1999年申请破产保护。后来获克雷格·麦考投资集团12亿美元的注资重组,并和Teledesic公司建立关联。新ICO公司(NewICO)计划转向全球IP业务,但最后仍然没有完成实质性组网。值得一提的,我国交通部下属单位曾是其重要股东之一。

Odyssey(奥德赛)星座由TRW公司提出的,规划12颗中轨道卫星,轨道高度约10354公里,分布在3个轨道平面上。该项目预算约32亿美元。1997年12月,TRW放弃Odyssey独立建设计划,转而收购ICO的股权,将Odyssey权益并入ICO。Odyssey最终与ICO一同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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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后,低轨星座热潮再度兴起。然而,在SpaceX星链(Starlink)、OneWeb等头部企业的激烈竞争与资本退潮中,大批商业创业项目折戟。如今星链Starlink发展可谓是如日中天,而其他项目虽然生存下来,但依然面临很多问题。
LeoSat成立于2013年,主打企业级高安全、低时延宽带专线服务,规划78至108颗Ka波段低轨卫星,采用星间激光链路。项目预计成本约35亿美元。核心投资方为西班牙Hispasat与日本Sky Perfect Jsat,两家公司分别于2017年和2018年完成初始投资。LeoSat曾获得客户约20亿美元的软性承诺。然而,2019年两家投资方管理层变动后均决定不再继续注资。公司于同年8月解雇全部13名员工(含CEO本人),11月正式宣布停业。项目全程停留在设计阶段,未发射任何组网卫星。

波音V波段星座——波音公司于2017年向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申请运营147颗V波段低轨卫星星座。2021年11月,FCC正式授予许可。波音随即申请将星座规模扩展至5000颗以上卫星。然而,该项目始终停留在申请阶段,未发射任何组网卫星。2023年10月,波音正式致函FCC放弃许可证,并支付220万美元罚款。公司表示“目前没有立即追求V波段星座的计划”。

部分项目虽未完全终止,但大部分不是规划缩水就是组网停滞,都陷入“半烂尾”的尴尬处境但规模大幅缩减、进度严重滞后,远未达成初始规划目标。

Telesat Lightspeed星座于2017年发布,最初规划1671颗低轨卫星。项目曾被视为星链的核心竞争对手之一。然而,受预算超支与融资困难影响,规模大幅缩减——2022年5月宣布从298颗降至198颗;2025年4月进一步向FCC申请将星座规模从1671颗缩减至300颗。发射时间从最初的2020年开始历经多次推迟延期。目前,加拿大MDA Space已开始建造首批198颗卫星,计划今年开始发射、2027年投入服务。但这一项目距离最初的规划的宏伟目标已天差地别,目前仍是半停滞的状态。

O3b mPOWER是SES旗下的中轨宽带卫星星座,同时也是第一代O3b系统的升级版。目前已发射6颗卫星(首批4颗加后续2颗)。然而,到了2023年8月份,运维公司发现已经入轨的卫星存在电源模块设计缺陷,导致电源模块偶发跳闸问题,缩短了卫星的在轨寿命。受这一卫星缺陷影响,后续卫星面临重新设计电源模块,发射计划一再推迟。而SES也将星座规模从原计划的11颗增至13颗以弥补寿命损失。但这一项目整体进度收到了重大延误,时至今日依然没有达成早期规划目标。

除了通信星座外,导航系统同样存在实质瘫痪的案例。印度NavIC区域导航系统耗时27年打造,规划7颗卫星组网,对标GPS提供区域定位服务。然而,星载铷原子钟批量故障成为系统的致命伤——9颗第一代IRNSS卫星中已有6颗停止提供导航服务,18台星载原子钟在额定寿命前失效。2026年3月13日,IRNSS-1F卫星的最后一台原子钟停止工作。至此,系统具备完整导航能力的卫星降至3颗。可靠定位服务至少需要4颗卫星同时可见,NavIC核心定位功能已实质瘫痪。后续补星计划进展缓慢。
值得注意的是,第一代铱星、全球星、Orbcomm等系统虽然曾经因为商业模式失败而破产,但后来都完成了完整的初始组网。在开始经营过程一波三折之后,逐渐实现了良性发展。铱星1998年完成66颗卫星组网并投入商用,1999年申请破产保护后于2000年被2500万美元收购重组;全球星2000年2月以48颗卫星投入商用,2004年完成破产重整;Orbcomm完成了约30颗卫星的星座部署后于2000年申请破产保护。这些系统均通过重组延续运营并完成技术迭代——铱星于2019年完成第二代系统(Iridium NEXT)75颗卫星部署。

此外,OneWeb虽然在2020年3月申请破产保护,但很快获得英国政府和Bharti Global的注资,2020年年底恢复了卫星发射。目前OneWeb项目已走出破产阴影并持续推进星座建设,摆脱了“烂尾”风险,正式实现了商业化运营,但是和马斯克的星链相比,差距很大,仍然面临许多新兴星座的激烈竞争。

笔者认为,在全球商业航天热潮不断翻涌的今天,除了SpaceX公司有了强有力的技术和经济支撑之外,由于大型卫星星座组网周期长、投入规模大、技术门槛高,其他商业航天主体,仍然会长期面临市场与技术的双重风险。尤其是低轨卫星星座建设,不是一次性投入能解决的问题,哪怕组网完成也依然要面对卫星星座更新带来的的巨大成本压力。如果没有政策性因素的市场保护,谁又能直面马斯克的星链Starlink的竞争呢?没有猎鹰、星舰等可复用、低成本运载火箭的巨大运力,低轨星座组网将一直面临“入不敷出”的局面。详情可见文章:马斯克的星链Starlink卫星,上半年发了1500,掉了260——这你受得了吗?从过去这几十年的不同星座的失败案例,笔者看到了我们国内商业航天的巨大潜力,也看到了国际商业航天的残酷性——技术上的可行性不等于商业上的可持续性,资本的热情不等于市场的真实需求。如何让“纸面星座”卫星上天、服务落地、实现可持续发展?——这是我们起步之初就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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