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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一幅画作20年前失踪。警方借助人工智能技术将其找回。 [查看完整版帖子] [打印本页]

时间: 2026-10-29 21:07

作者: fcwr007 标题: 一幅画作20年前失踪。警方借助人工智能技术将其找回。

2024年10月，在意大利帕尔马一年一度的古董博览会上，警察们例行巡视时，一边穿梭于各个展位之间，一边忙着拍摄艺术品。这并非艺术鉴赏——而是侦查工作。

这些照片被上传到内部数据库，与此同时，警官们面带微笑地看着摊贩，漫步在拳头大小的青铜雕像、有铜绿的高脚杯、泛黄的地球仪和数不胜数的油画之间。

然而仅仅几个小时后，警方系统就对其中一张照片发出了警报信号：照片上是一位年轻的、皮肤白皙的女子，身穿浅绿色和红色衣服，举着一卷半展开的羊皮纸卷轴。

第二天，警员们赶到现场，带走了这幅画，交给艺术专家进行复查。意大利文化遗产保护部门的萨尔瓦托雷·拉皮卡沃利中校说，画中的卷轴确实让调查人员起了疑心。“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拉皮卡沃利的团队数十年来一直专注于在全国范围内追踪被盗艺术品，但他表示，他们在艺博会上测试的这套全新定制人工智能系统极大地提升了他们的工作效率。该系统使团队能够更快地识别被盗艺术品，并帮助他们发现肉眼通常无法看到的细节。

意大利宪兵队文化遗产保护司令部圣阿根塞的原作于 2004 年从意大利那不勒斯附近的一座教堂被盗（图片来源：意大利宪兵队文化遗产保护司令部）宪兵队文化遗产保护司令部
圣阿根塞的原画于 2004 年从意大利那不勒斯附近的一座教堂被盗（图片来源：意大利宪兵文化遗产保护司令部）。
“命中率呈指数级增长，”拉皮卡沃利说道。自2023年11月启用以来，这套人工智能系统已帮助他的团队追回了300多幅被盗的大型绘画和雕塑，以及超过16.5万件小型硬币、奖章、信件、手稿、宗教物品、邮票和卡片，总价值超过2.03亿欧元（1.7亿英镑，2.26亿美元）。意大利在技术和政策方面的进步，正为机器学习在全球艺术品盗窃调查中的应用铺平道路，有望彻底改变全球打击艺术品盗窃的方式。

虽然普通人第一眼看到那个拿着羊皮纸卷轴的女人时，很可能会忽略她——只不过是几个看起来不太平衡的阴影而已——但现在，调查小组已经展开了积极的调查。

自1969年以来，意大利警方建立了一个全国范围内被盗文化文物数据库，涵盖了从夜间从教堂祭坛上被盗走的大型油画到非法挖掘的古罗马和伊特鲁里亚文物等各种文物。该数据库是世界上最大的此类数据库，不断更新来自文化警察部门和海关的报告，目前已收录超过一百万件文物。不过，只有部分条目附有文物原件的图片。

历史上，为了追回被盗艺术品，意大利警方经常走访艺术博览会、古董店和高档艺术品拍卖行，并将所见与办公室里数百万条记录进行比对。这些记录最初是纸质的，后来数字化并录入在线数据库。他们会逐一在在线数据库中查找匹配项，通过搜索关键词，并使用诸如“手持卷轴的女子画像”之类的详细信息进行查询。

拉皮卡沃利说，这种方法既费时又笨拙。即使某笔交易看起来很可疑，警官在数百张数据库照片中寻找匹配项时，也常常会忽略关键细节。而且，原始文物照片的质量也差强人意。这些照片通常是几十年前拍摄的，黑白照片，拍摄距离很远，可能就挂在某人的餐厅墙上，而且照片上到处都是过曝、模糊不清或对比度过高的问题。

人工智能之所以能识别它，是因为它是被盗整体的一部分——萨尔瓦托·拉皮卡沃利
“我问自己，技术如何才能解决这个问题，”拉皮卡沃利说道，他是一名IT工程师，于2013年加入意大利警方失窃艺术品小组。“至少在大规模搜索和比对阶段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2020年，他的团队构思出了名为“被盗艺术品检测系统”（Swoads）的人工智能算法。“这台机器不会感到厌倦，”拉皮卡沃利说道。至关重要的是，它能够匹配作品中隐藏的视觉特征——将色彩色调和大致轮廓之间的相似性进行匹配。

它还能识别出被切割重组的画作片段——这种情况在大型祭坛画被分割出售时很常见——或者被盗后遭到篡改的作品。“无论这种篡改是否合乎逻辑，它都能识别出来，因为它是被盗整体的一部分，”拉皮卡沃利说道。即使不真正了解作品的意义或内容，它也能将艺术品重新组合起来。

即使在被盗艺术品数据库中手动搜索“手持卷轴的女子”这幅画，也无法侦破拉皮卡沃利的案件。关键词也无法找到20年前被盗的那幅画，画中那位肤色白皙的女子手中拿着的不是卷轴，而是一只小白羊和一根棕榈枝。

由于人工智能识别出了颜色、图案和布局上的相似之处——即便卷轴已经丢失——它仍然能够从数百万件被盗文物中将其识别出来，尽管这件文物伪装得十分巧妙。一旦它找到了它认为与之相似的原始图像，人眼便能立即看出其中的相似之处。

事实上，更深入的调查证实，一幅17世纪的圣阿涅塞画像，高1米（3.3英尺），于2004年8月11日晚从那不勒斯附近苏尔莫纳的维尔戈·波滕斯小教堂被盗，该教堂距离帕尔马艺术博览会超过500公里（310英里）。这幅画像显然被涂抹过，使其难以辨认——羔羊变成了卷轴，光环和棕榈枝被抹去，圣人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异教女子。

宪兵队文化遗产保护司令部 Swoads 系统于 2020 年上线；“这台机器不会感到无聊，”萨尔瓦托雷·拉皮卡沃利中校说道（图片来源：宪兵队文化遗产保护司令部）宪兵队文化遗产保护司令部
Swoads 系统于 2020 年投入使用；“这台机器不会感到无聊，”萨尔瓦托雷·拉皮卡沃利中校说道（图片来源：宪兵文化遗产保护司令部）
随着艺术品交易从线下拍卖转向线上市场，拉皮卡沃利的团队发现自己疲于应对电商平台、社交媒体乃至暗网上的大量新增上传内容。如今，Swoads 可以昼夜不停地抓取目录和新增上传内容，持续不断地抓取互联网数据，并将数百万张图片与被盗艺术品数据库进行比对。

例如，2026 年，同样的软件帮助他在意大利都灵的团队找回了菲利波·帕利齐的画作《牧羊女的休息》（Riposo Della Pastorella）。这幅画作于 1972 年 6 月从一家现代艺术画廊被盗，盗窃案非常严重，导致该画廊关闭了 30 多年。

虽然这幅画已经失踪了几十年，遗失在艺术市场和交易会的后台，但它在一次例行的网络搜索中，在一家拍卖行的网站上发现了它正在出售。

不过，人工智能并非打击艺术品盗窃的万灵药，艺术品鉴定公司Art Recognition的联合创始人卡琳娜·波波维奇（Carina Popovici）说道。该公司利用人工智能进行艺术品鉴定。这些系统只能回答一个具体问题：这张图片是否与报案称被盗的物品相符？她指出，它们无法抓到窃贼，也无法识别从未被记录在案的物品。“追回失窃物品仍然依赖于调查人员和法律部门的合作，”波波维奇说，“我会把人工智能称为一种力量倍增器。”

前联邦调查局艺术犯罪小组负责人、风险管理咨询公司Argus文化财产顾问公司创始人蒂莫西·卡彭特对此表示赞同。软件无法取代人类的分析思维。

你必须拥有一支庞大的团队，专门负责追踪人工智能生成的线索——蒂莫西·卡彭特
首先，这项技术仍有许多技术问题需要解决。虽然它已经大大提高了识别被盗艺术品的能力，即使是低质量照片也能识别，但它仍然难以处理质量较差的训练数据。此外，它对3D物体的识别能力也严重不足——失窃报告中正面拍摄的花瓶照片很可能与背面拍摄的清单照片不符。拉皮卡沃利的团队已经在着手改进这一点。

而且还存在系统性问题：“你必须配备一支庞大的团队，专门负责追踪人工智能生成的线索，”卡彭特说——这对大多数执法部门来说都是奢侈。“意大利的艺术品犯罪部门大约有300名工作人员。而联邦调查局规模最大的时候也只有24人。”

人工智能也未必能区分复制品和所谓的原作：一件艺术品的复制品可能在世界上存在很多，无论是否获得授权。卡彭特指出，由于这些数据库在添加被盗作品之前并不要求提供真伪证明，被盗作品甚至可能并非该画作的唯一版本。例如，卡彭特说，国际刑警组织的数据库目前记录了穆里略的《吃瓜者》被盗：“但原作仍然悬挂在德国老绘画陈列馆，并未被报告失窃。”国际刑警组织证实，这是因为该数据库记录的是这幅画其他版本的失窃情况：一幅被认为是穆里略本人所作的复制品，于2009年在罗马被报失窃；以及一幅由其弟子所作、伪造穆里略签名的复制品，于1998年在布加勒斯特被报失窃。

国际刑警组织在给BBC的一份声明中表示：“就上述穆里略的画作而言，我们承认慕尼黑老绘画陈列馆目前保存着一幅经鉴定的原作。然而，一件杰作存在多个版本是很常见的，包括艺术家生前创作的复制品、弟子的作品，或被认为是出自大师之手的作品等等。”

宪兵队文化遗产保护司令部原画中描绘的羔羊被涂抹覆盖，以降低作品的辨识度（图片来源：宪兵队文化遗产保护司令部）宪兵队文化遗产保护司令部
原画中描绘羔羊的图案被涂抹掉，以降低作品的辨识度（图片来源：宪兵队文化遗产保护司令部）。
事实上，关于训练人工智能来识别伪造品的讨论比比皆是。这些算法可以识别重复的艺术品或可疑的价格，或者分析笔触几何形状、色彩关系和纹理等不易察觉的细节。但知识产权律师史蒂文·弗兰克表示，以目前可用的工具，建立这样的系统是一个更缓慢、更复杂的过程。弗兰克专门研究如何利用人工智能来鉴定艺术品。

卡彭特指出，不要忘记，帮助调查人员的人工智能工具同样也能帮助犯罪分子，让他们篡改图像、更换画面、修复画作上的破损区域，当然，还能伪造虚假的来源文件或制造并不存在的逼真合成物体。“所以，人工智能在让事情变得更容易的同时，也让事情变得更难，”他说道。

所有这些都在拉皮卡沃利的考虑之中。他的团队将更新软件，加入预计会流入市场的文物类别监控数据，例如可能在冲突中被掠夺的乌克兰珍稀手稿或圣像，以便系统保持高度警惕。他们还在努力争取在2027年前建立一个国际互联的鉴定网络——毕竟，这位意大利文物专家的工作并非孤立存在。

土耳其拥有自己的人工智能系统，例如，它已经利用该系统从英国追回了多件被盗的15世纪著名瓷砖。法国研究人员也开发了类似的应用程序Arte-Fact，德国文化机构则推出了一款名为Kiku的应用程序。在美国，波士顿大学的研究人员正在利用机器学习算法来识别可能从柬埔寨被盗的雕像。与此同时，加州圣克拉拉大学的研究人员开发了一款人工智能溯源助手，用于帮助抓取纳粹掠夺艺术品的记录。

国际刑警组织最终拥有一款名为ID-Art的软件，可以连接全球数据库。凭借其图像识别功能，西班牙国民警卫队最近通过将照片与1979年模糊的黑白数据库图像进行比对，找回了两张被盗40多年的文艺复兴时期桌子。他们还找回了三枚西班牙罗马帝国时期的金币，价值高达20万欧元（16.76万英镑/22.4万美元）。

弗兰克表示，无论人工智能技术多么先进，它在追回近期被盗作品或备受瞩目的盗窃案方面的作用可能始终有限。“窃贼很清楚，通过传统渠道出售艺术品是行不通的，”他指出。许多此类盗窃案都是由收藏家直接委托进行的，被盗艺术品很可能会进入金库或自由港的存储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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