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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1-1 20:13:23 |只看该作者 |正序浏览

一家做通信的公司,真到用户想办张卡的时候,号竟然不够了。去年四月那几天,北京、湖南、四川、新疆的用户点开 APP,选号页面翻到底,也挑不出一个 192 号段;到今年初上面才正式批下来一批新的 1610 号卡资源。这一缺就是大半年。号为什么会缺到这份上,批复文件上写是部分省份码号资源有限。我顺着往下想了想:那几年净增的 KPI 压在各省头上,渠道一个月放出去上百万张卡,号卡是跟着指标走的。这四年攒下的缺口,不是一批号卡能填平的。

那时我只当是号卡调度出了岔子。看完这四年的账才看清:号不够用只是表象,我们一开始就把尺子拿错了。

我们手上有 700MHz,有 192 号段,有两亿零七百万有线用户,有党媒政网这块牌子,哪一样别人都求不来。这四年下来,各省公司的 5G 用户数到 2025 年底也才近 4200 万。当年国网宣传 2025 年交出 5000 万户,最后差着 800 万,一分没补上。有线电视这边更冷:用户数从十年前的 2.23 亿户滑到 2025 年的 2.07 亿户,十年少了整整一千六百万。

问题出在尺子上:拿着广播的牌,去打别人的战争。后来把这些材料一份一份翻下来,越翻越觉得这绝非偶然,原因出在账算错了方向。

有一件事得先明确:广播不是广电独家的。

这话是我们自己人讲的。2024 年冬天那场无线电大会上,国网的副总把这条路讲得很透:5G NR 广播已经进了 3GPP 和 ITU 的国际标准,支持无手机卡、跨运营商,所有运营商的 5G 用户、通用 5G 终端都能收到广播信号。技术这道门,对谁都开着。

我们真正独有的,是另外几样凑在一起:700MHz 这段低频谱、广播电视的播控许可、应急广播这套法定职责。少一样,这个模式就不成立。这几样能要来的东西和技术保护完全是两回事——前者要的是财政购买服务和法定职责,后者要的是产业政策。搞混了,就会去要一个根本要不来的东西。

所以后面讲“广播底座”,都别读成“别人做不了”,它建立在“别人做不划算”和“这事只能由我们做”上。


我试着站到用户那头想过一遍

用户挑运营商,真正在乎的其实就三样。他不在乎我们有多少座基站,也不在乎牌照哪一年发的——他只在乎信号、月租、办事折腾不折腾。我一样一样对过。

信号这头,用户是满意的。700MHz 频段低,覆盖远,农村够用,县城也够用。可这份好评得记在移动账上:基站是移动出钱建的,资产写在它名下,我们按月付网络使用费,用户摸到的那点好,是我们的频率加上别人的资本做出来的,资产负债表上只有别人那一份。

资费这头就不好说了。各省公司主推的 38 元套餐,长期六折后我们省公司实付 23 元一个月,便宜是真便宜。低价单卡拉来的人里,相当一部分是副卡、亲情卡,月租五块十块,甚至零元。有省网公司在回复交易所监管函时披露过自家的 5G ARPU:12 元一个月。同一份文件里中国电信 5G ARPU 52.7 元、中国移动 5G ARPU 85 元,差七倍还多,三大平均也在 47 元上下。可在这个 5G 市场里,广电用户付的钱不到人家的四分之一,跑的却是同一张网——我们哪是在便宜卖,分明是每卖一张卡,都要往里面贴钱。

办事这头最伤人。办一张 192,得先装一台机顶盒/宽带、开一个有线账户才办得成。一道门要过三回。互联网公司做业务是拆门槛,我们倒过来,一边垒门槛,一边等用户自己翻过来。

前两样他没有理由走,第三样是我们自己把门关上的。

这四年的账,是这么走坏的

分析得连起来看。各省公司 2024 年靠低价、补贴、渠道冲量,一年净增上千万户,平均一个月能涨近百万,其中四季度单季就冲了三百三十来万;到 2025 年第一季度只剩 95 万,一夜少了七成。可即便单季增量又爬回一百万上下,买来的也多是留不住的人。各省公司 2026 年上半年净增约 200 万户,6 月末挪到 4400 万户,离 5000 万还差 600 万,按这个速度要排到 2027 年。增量稳在每季一百万上下:不继续恶化,也没真正好转。

两条线是反着走的,一条往上走,另一条往下掉,还记在同一张报表上。

亏的钱也在涨。手上 11 家上市公司 2024 年合计净亏损 26.94 亿元,其中 7 家在亏,贵广网络一家就亏了 10.84 亿元,占掉四成。更扎心的是基本盘:全国电视的平均开机率从十年前的约七成掉到如今三成出头(30.2%),5G 这一头全国份额还不到 4%。开机率掉到三成,说的是客厅里那块屏正从每天打开变成偶尔想起来开下;这块屏一旦不打开,192 号段、机顶盒、有线账户,全成了摆设。

这些事串起来,我才发现一个更难受的可能:那一年上千万户的净增,大头是从我们自己家里搬过去的,不是从三大手里抢来的。

办一张 192,官方入口挂在广东广电网络公众号的“我的电视”那一栏底下,选号菜单藏在电视里;江苏一个广电厅展示过一晚上的成绩,办出去十二张卡。其中八张是手机、电视、固网三样捆在一起的融合卡,各省主推的,从来都是融合套餐。要是这个规矩在多数省份成立,那么千万级的年净增,就有了另外一种解释:它主要来自我们自己那两亿零七百万有线用户的转化。

一个有线用户多一个手机号,5G 用户数涨了。这笔账要分两种卖法,加价捆绑就多涨那 12 元,原价送号就一分不涨,从 12 元这个 ARPU 看,后一种的可能性大得多。有省网公司在监管函回复里报过自家的 5G ARPU,12 元一个月,我猜这不是市场价。是捆绑价的余数。

真要是这样,我们量的,恐怕是自己左手那点存量,那些人本来就在我们自己的有线账上。低价冲量是营销毛病,存量转化是指标失真——后者才是“尺子拿错”这四个字的真意思。

卡住我们的,是三笔算不清的账

这些问题谁都看得到,但真正卡死的,是三笔账。

第一笔,是和移动的账。网上都说我们和移动合建了 700MHz,其实不是对半分。五年前那份补充协议写得清楚:中移先掏钱把网建了,资产所有权也先落在它名下,我们只是有使用权;广电条件具备时,才能按公允价分阶段买回 700MHz 无线网里那 50%的基站和天线,可无线网之外的核心网、传输承载和调度系统,归属和结算都另算。频率是我们的,国家授权我们用 700MHz,但基站,未必写在我们名下。

我把这个结构想了很久,觉得它更像这么回事:频率入的是我们的股,拿回来的却是一张使用费账单。移动那边,钱是它先垫的,资产也写在它名下。网络使用费我们一分不少地交。我们出了频率和牌照,换回的只是一张使用权。合建这两个字底下并不对等。协议留了回购这 50%的口子,可真金白银的回购对现金流紧绷的省网是道坎,这道口子眼下基本停在纸面上。想回购,又不敢——回购就要按公允价值计入固定资产、当年起计提折旧,本就亏损的利润表会更难看,要资产就得扛折旧,要利润就得继续租着网,这是个死循环。

钱是一方面。更要命的是,减亏是省网一把手的硬指标,回购当年折旧骤增,任期账更难看——把账算过来,一把手宁可续租也不愿背这笔折旧:买了资产,利润表最先塌,任期账跟着也难看。所以每次用户用到移动的 2/4/5G 网,我们都得按业务量再结一笔钱。用户越多,我们付给移动的结算费越多,可这些钱,全进了费用项,没形成一分钱的资产。

按行业通行的网间结算费率估算,这笔费用大约占我们 ToC 业务收入的三成,是仅次于折旧的第二大成本项,也是亏空的最大来源之一。四千多万用户,听着是个大数,可资产负债表上写的可不是我们的名字。付出去的是租金,家底一分没攒下。都不姓广。品牌和数据都落在移动那一侧。规模没攒下,倒租来一张写着别人名字的网。一个 ARPU 只有 12 元的用户,光结算这一项就得从 12 元里拿走三块六,再摊上折旧和运维,拉一个亏一个。好消息是第二阶段后五年的结算价,今年头一回能坐下来谈——这是我们第一次有资格上桌子。

第二笔,是内容和通信的账。想靠内容把通信用户拉进来,全网都明白,可内容和通信隔着两个法人,动了就是动别人的盘子。难在分账。就算合成一个法人,只要两边 KPI 和核算还是两套,协同照样起不来,隔在中间的那道墙是利益分出来的。再深一层,是省和省的账:集团层面推的云化 BOSS 和统一结算,到今天也才在山西、甘肃、西藏这三个省试点,别的省还没轮上。全国一张网的骨干网,物理上通了,账和人事却还没通。

第三笔账人人都看得见却没人敢先动。低价单卡拉来的用户留不住,任何一场经分会上没人不知道,只是没人先开口。放号量是硬指标。谁先停,谁就先去解释。净增报表越好看越没人愿先说破——那些数字里藏的多半是留不住的人。一线激励跟留存挂了不是一年两年,真要把留存挂进 KPI,分账就得重算,于是谁都不肯先动自己那份。

全文用我们当主语,其实有点糊弄。频率是总局批的,基站是中移出钱建、先落在它名下的,账是省各记各的,业务口径也各有一套。一个连资产负债表都拼不齐的公司,硬要去跟三大拼用户数——把尺子拿反了,这才是所有问题的根子。


先说说拦路的那几样。省网的人事和薪酬都在地方手里,集团能定的只有业务指标这一层,而且定了也未必压得下去。基站的产权和网络管控权都不在我们名下。一省一网到 2025 年才收官,账还是各省各记各的。说的就是这么回事。让省网放下规模去转政企,地方第一个不答应——规模和用户数连着地方的数字经济政绩。

换尺子

两套尺子打架,一套要保值增值,一套要做公共服务。我一直拿“全国第几家运营商”这个位子当尺子。现在想换成“公共广播底座”。不卖流量卖覆盖,不卖套餐卖应急。

广电这四年最大的误判,恐怕要从场子上找:我们站在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赛场。三大的主战场在个人消费,拼的是流量、终端和渠道;我们手里最硬的两张牌,700MHz 覆盖和广播能力,天然该用在公共服务、政企、应急上。拼命去挤个人消费那个位置,抢得越狠,亏得越实。芯片厂看的是量。可我算了算,这个量恐怕不顶用:芯片厂要看的是你能下多少定制机的单,不是你手里有多少用户,几千万用户散在几百款机型上,换不来一次适配。要下集采的单就得有终端补贴的钱,而我们的补贴全贴在话费上了。补贴从话费挪到终端,ToC 才算筹码,这是另一笔账,我算不动。

真正要换的,是衡量自己的那把尺。我们一直拼命拉消费用户,可有个账没算透:一个走移动网络的广电 5G 用户,我们就得多付一笔结算费,低价拉人来,底下是净亏。但有一块,用户加多少我们都不用再多付一笔流量结算费,广播。700MHz 广播配上 5G NR 广播(R17 MBS),免 SIM、免流量,多一个收视用户,广电多付给移动的边际结算费几乎为零——只要这个广播信道开着,基站占用的固定信道资源和运维费就得照付,它不随用户走。

广播的成本,是固定的,人越多摊得越薄,但摊不到零,用户越少,单用户摊销反而越高,早期必须靠财政和政企项目托底。三大按流量计费,是一人一条流;700MHz 这张牌电信联通没有,广播又是一个信道发给所有人,同样的覆盖他们做下来要贵一个量级。账算到这一层结论就清楚了。我们手里这张成本结构最便宜的资产,偏被拿去打了别人最贵的战争。

所以那个动作其实不复杂:分阶段,把免流量的应急、政务和公共直播,做成长期制度性安排。经济上广播边际成本近零,不等于成本归零——信道开着,基站的固定资源占用费和运维费照样要付给移动,播控和应急插播平台也得单独建、单独掏钱。但这两类成本性质不同:应急广播是法定职责能走财政也能申请公共服务优惠结算,商业直播才按市场价跟移动算。真正养活这张网的,是把应急、政务、文化这类“必须由广电做”的公共服务做成项目,由财政或政企合同采购——别人不是做不了,是没有这个法定身份,那张牌照只发给广电,三大没有。

牌照是门槛。这不是泛指所有政企项目,特指依赖广播制式的点对多点场景——普通政务专线三大比我们强得多,但应急预警、大规模公共直播、广域物联广播,只有我们能把成本压到这个量级。当然,政府打包的“通信、云、终端、运维”综合项目,三大常是总包,我们多半拿广播模块的分包,纯广播场景才是我们的主场。门槛在那儿。想做总包也做不了,卡在通信工程总承包这道资质上:很多省网手里攥的是广电那套工程资质,设计、施工、监理要的是一整套,通信招标里常常不认,大项目的标书递不进去。

紫光展锐的 T8300 和 T9300 两颗芯片已经支持 R17 MBS,北京门头沟几个村子早在 2024 年就打通了 700MHz 预警直达手机这一步,海南、上海、安徽都跑过现网。中国广电自己的白皮书,把 NR MBS 还只写在推荐支持那一栏。我最想不通的,就是理想状态下这一步在广电账面上几乎不花钱,把推荐升成必选,让新手机出厂就能免流量收直播和预警,再配合一个全国免费的应急信息推送,口碑自己就长腿了。

但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改白皮书、把推荐升成必选,确实不花广电的钱;可真正卡脖子的那几环从来不攥在我们手里。MBS 得先装进高通、联发科的芯片,再等用户把手里那台旧机换掉——而且芯片支持不等于出厂就能用,现在主流手机默认关着 MBS、用户根本无感,要靠监管强制“必选”才推得动。更难的是基站那头:700MHz 基站的资产和网络管控权在移动,开 MBS 得移动升级软件、分无线资源,改造费用和优先级都得博弈。还得跟移动一项项谈。中国的换机周期已经拉长到四十个月,还在往下走,没人会为了看免费电视专门去换一台手机。

这是一张 2030 年的票。 买这张票,眼下要付的只是占位费。我们出得起的那点钱,是把它攥住:占住标准,别在门槛上先撤。唯一能跟换机周期抢跑的变量,是应急预警——哪天应急信息必须直达每一部手机变成硬杠杠,芯片厂才肯把 MBS 装进去,2032 这个年份才可能往前拽。这根弦我们不绷紧,那扇门就真关上了。广播是保底不是翻盘。翻盘还得靠前面两步——先止血,再重组。

换活法

真正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是三大做不了或不划算的那块。泛泛的政企专线、智慧城市,三大的网络、运维、渠道都更强,那是它们的主场;广电该守的,是广播特性别的网络做不了的场景:大规模应急预警、山区和海上的广覆盖、车路协同广播、大型赛事的公共直播,做成财政或政企合同采购的项目。2025 年上半年,全国广电在政企公开市场拿了四千五百多单、五十七亿多元。政企项目验收标准越收越细,回款周期越拖越长——签了字不等于钱进账,有些省网账上挂着几千万应收,下个月的工资却不知道从哪出。

重庆和黎平那两单才显得珍贵:两江新区的应急广播体系整合升级,中国广电重庆公司 9 月以 1127.18 万元中标;黎平那边,贵广网络续约一笔 80 万元的应急广播运维,单一来源采购——金额不大、单一来源、长期运维,图的从来不是那点利润,要紧的是现金流别断;全由财政买单、坏账也低。

可财报端还没缓过来:江苏有线上半年营收 36.52 亿,归母还有 1.04 亿,但扣非后就亏 1.68 亿——账面盈利是靠 2.72 亿非经常性损益撑出来的,主营业务在失血;贵广网络同期净亏 5.47 亿、负债率已到 87%。

连最会赚钱的华数,上半年账上赚着两个多亿,经营现金流却净流出近七个亿;长出来的那块(5G 和工程)补不上掉下去的那块(视听和集客)。我们内部,底下的人都感觉到了——省公司日子越来越紧,好些省网在收营业厅的岗位,连客服都慢慢交给 AI。

但这块收入撑不起全国网的工资和折旧,政企公开市场的中标额放到全年也就一百一十多亿,光上市的广电企业,去年的折旧摊销就占了成本的 24%,这还只是露在水面上的那部分,离托住整张网的底座差得远。

真正压在头上的,是没腾挪干净的旧账。合建结算今年才首次能谈,可还有连续亏损、现金流绷紧的一堆省网。说到引入战略投资人,广电自己六年前其实就讲过,阿里国网各投一百亿,各占一席,阿里那笔到 2022 财年持股摊薄到约 7%,几乎没见过分红,账面归为金融资产、并表不了。这 11 家省网还在各自亏,广电网络据年报 2024 年亏 10.6 亿、2025 年亏 15 亿。资本下不去,协同也落不了地——阿里国网那两百个亿躺在集团层面当金融资产,省网要止血只能自己发债或等政策,资本通道从上到下是断的,直接填省网的窟窿填不了。真正要补的是把主体先统一。再找谁入股都补不上,主体一通,阿里国网才不白投。

翻盘的顺序得反过来:先算清历史账、重组、把结算价守住,能谈到不往上涨,就算止血,让多数省网先活下来;活下来了,广播那道新引擎才有地方装。只是要分清:应急广播和 MBS 这类全国性业务必须集团统一和移动谈、统一建播控;但播控体系是按省分割的,各省安全等级、播出规范、调度流程各一套;真要全国统一调度,得把各省的播控权收上来,涉及编制、机构、权力调整,难度比建平台大得多。而属地化的政企项目,省网的本地资源和客户关系反而是优势,卡住它们的,是资金和资质,不是组织割裂。

广播是 2032 年的念想,可有些省网是今年明年的事。陕西广电网络这个月已经被债权人申请预重整,连亏三年、净资产只剩两千多万,就踩在资不抵债的线上。净资产两千多万,听着还是正数,可这点家底兜不住一个季度的亏。债权人没等它资不抵债就先动了手;贵广网络负债率过了八成七,债权人还没上门。一台戏能不能唱到 2032,看的是今年明年政企这台机器能不能把血止住。所以换尺子,先换今天能活下去的那把。

业内公认 700MHz 是低空的黄金频段,五部门今年初的文件也提发挥低频段覆盖优势。但得把话说准:700MHz 的法定底色是广播电视,挪去搞移动通信本是频率重规划的专项安排,低空、车联网要另立项、另审批,边界并没完全打开,这张牌能打的场景,得先在合规框子里算清楚。广播比单播省出来的成本,恰恰是车联网 V2X 苦求不得的。同一时刻把同一份地图和预警发给一整片移动的车队和无人机,是我们的天然优势。但也得说清:广播在车联网、低空里只是辅助功能,核心的低时延双向交互仍是单播,广电凭广播最多切到边缘场景,主控权不在这。但这条路上跑得最快的,不是我们。今年 7 月贵州移动已经联合中信科在贵阳做完 700M 低空组网外场测试。我们手里有频段但基站却不一定姓广。

可真到窗口打开的那天,站在风口上的那一家,未必就是我们。但我们也握着独有的筹码:应急广播的法定地位与广播制式的成本优势,是三大花钱也买不到的牌照属性。最终更可能是移动建网与广电做广播业务的合作而非正面对撞。先把 NR MBS 的国标,应急广播的接口规范,这些我们得先写进去,把服务姿态摆正——这步钱不用现在就花,但门得留着。

最难的是让照着新尺子干活的人先拿到钱——这比换 KPI 口径难得多,也关键得多。可我记得互联网公司那套:把层级拆成一个个项目组,集团只出资源和启动资金,员工在平台上自己干,成了有他一份,走的时候账还记着。先让照着新尺子干活的人受益,才有第二个、第三个肯动手。

能动的还有集团自己那条线。要是只能做一件事,我选改 KPI 口径:前面说的那几个业务指标,就是集团定的,改这一层不花钱,也不用跟外部协调,还是后面所有动作的前提。这话说起来简单。口径不改,省公司还会拿补贴换僵尸卡,止血的动作全被冲量的冲动抵消。阻力我也想清楚了。我们省公司分管市场的那位副总,政绩就摆在这个数上,一开口就是“口径是总局定的,改了对外怎么报”。我的想法是内部考核改,对外口径不变,两套数并存。先把这台机器调过来。

往后才是另外两件:谈结算价,写标准。我们手里其实有牌,牌不是用户数,等到跟移动签约那天,4400 万用户对移动的议价力有限,真正能摆上桌的是频率授权和应急广播的法定地位。谈的落点也该是分开算。频率使用一笔,网络使用费一笔,笼统要个折扣是谈不下来的。另一件是 MBS 的国标和接口规范。现在写进去不花钱,只花人,等别人写好了就只能跟着走。

应急预警必须直达每一部手机、全国一本账、主体统一——再往后那些事,我不敢说我们能推动。规则制定权不在广电网络手里。播控是按省分割的,收上来要动编制和权力,这事谁都绕不过去。这些我推动不了。可我知道它们正拦着每台机器。

结尾

这些家底没有一样是天上掉下来的,别人抢不走。也不该拿去跟人比谁的用户多。我越想越觉得,真正的战场不在个人手机上,它在客厅里,在广播那一层,也在党媒政网、应急广播、文化专网这些别人拿不到牌照的地方。

广播底座这套东西,从第一天起就不是奔着好看设计的。它要在资源永远不够、时间永远紧迫、环境永远恶劣的时候,用最少的资源、最直的逻辑、最不怕丢人的方案,先把事办实。好不好看是其次,能不能在断网断电的灾区把预警稳稳送到位,才是它真正的命根子。

有人说广电是第四家运营商。我越想越觉得,这个叫法本身就是问题。三大卖流量、终端、套餐;广电要立住,卖的该是覆盖、公共服务、应急能力。广电不是第四家,是另一种东西。只是这名字眼下没挣出来,得靠做出来的事去挣。但“公共广播底座”这词比“第四家运营商”靠谱得多,我们要立住的是托底的那一个。可托底是公益的活,国资对我们的要求却是保值增值。真去做纯公益,得财政把这笔服务买下来,还要当企业,就还得冲规模。我们既要做公益,又要当企业。这个位置,眼下还没有对应的制度安排,到今天也没有。

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只要广电还用“第四家运营商”这个名字去跟三大抢用户,2032 年等不到,2027 年也等不到。名字不换,路子就换不了,账也算不过来,192 放号是 2022 年 6 月的事,到今年 6 月刚满四年。第五年能不能不一样,我看就看这几处动不动得起来。下次再有人说广电和移动合建了 700MHz,我想把那份补充协议翻到资产所有权那一栏,看一眼,名字写的是谁。答案可能刺耳。绕来绕去,这本账算不平的根子,是这个位置本来就没有对应的算法。但该翻的那一页,迟早要翻。

(数据来自各家上市公司公告、年报、半年报与社会责任报告,以及公开报道,本文数据截至 2026 年 10 月。离网率未见公开披露,本文不做估算。网间结算费占 ToC 收入三成是按行业通行结算费率做的估算,不是披露值;那三块六同理,会随流量结构浮动。折旧摊销占成本 24%,出自十家上市广电企业 2025 年报披露的成本结构。5G 用户增长主要来自有线存量转化,这是我的推断,按办理入口与融合卡占比倒推,比例未见披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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