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老解 于 2026-3-9 17:06 编辑
ICT解读者题记:又一届MWC在巴塞罗那热热闹闹地落幕了。在铺天盖地的厂商通稿和千篇一律的“AI改变一切”报道中,这篇由电信通信圈最毒舌、最不怕得罪人的独立B2B媒体Light Reading国际编辑Iain Morris操刀的文章,绝对算得上鹤立鸡群——它把MWC的“诅咒”、AI狂热、6G尴尬、机器人乱入,还有行业那股子与现实脱节的荒诞感,写得淋漓尽致,黑色幽默拉满。翻译稿已尽量保留原文的幽默和通信术语准确性,欢迎转发、吐槽、讨论~
在原型天线、烟熏三文鱼贝果和没穿衣服的终结者机器人周围,大家还在小声嘀咕MWC的“诅咒”:每年,全世界最大的电信展会前夕,总得来一场国际级大戏。
这诅咒从2020年开始:全球大流行病直接把MWC的东家GSMA逼得临时取消,拖拖拉拉才宣布;2021年,COVID-19又来捣乱,把本来就缩水版的展会又推迟了好几个月;2022年,一位俄罗斯“硬汉”对乌克兰发动了持续四年、至今没停的“特别军事行动”。
2023和2024年好不容易喘口气,去年美国又把那位爱怼欧洲、狂爱关税的唐纳德·特朗普请回白宫,还带了一帮胡子拉碴、眼神凶狠的怪咖。他的团队刚上台没多久,今年就开始轰炸伊朗,结果迅速点燃中东大火,开展几天就直接把MWC给搅黄了——成千上万的票友根本飞不到巴塞罗那。
3月5日,GSMA宣布六年来的首次参会人数下降。下降不算惨,就少了4000人,不到上届总数的4%。 但GSMA那份声明的措辞,酸得能腌黄瓜:“尽管全球旅行受到严重干扰,MWC仍迎来近105,000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参会者”。言外之意明显——要不是特朗普对他那群铁粉撒谎说“我会让美国远离无休止的外国战争”,人肯定还能再多点。
现场闲聊的人多半对这个“近105,000”持保留态度,MWC 2026确实挺热闹,但没到“挤爆”的程度。历史大赞助商之一的爱立信把随行团砍了10%;不过英伟达(Nvidia)今年既是主题又是参展商,据说带的人比2025年还多。
这也侧面反映了电信圈越来越被“外来势力”渗透,但英伟达的努力现在下结论还早,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大厂雄赳赳气昂昂杀进电信,结果几年后灰溜溜退场的前科——微软和Meta都栽过同样的跟头。
“对不起,戴夫,我恐怕不能这么做”
(出自《2001太空漫游》,控制飞船的人工智能HAL9000 拒绝执行人类指令,并且开始对人类形成威胁)
AI今年毫无悬念地霸屏,电信圈照例把最新科技热潮吹成“下一个互联网”。但到目前为止,它对运营商或主要供应商的财报还没产生任何肉眼可见的正面影响,电信公司确实在裁员缩编,但主要原因是业务收缩,不是AI来抢饭碗。
老梗又回来了:AI会消灭一些岗位,同时创造另一些,就像以前的机械化和计算机化一样。可问题是,谁也不知道那些“新岗位”到底是啥。而且现在软件已经能凑合写文章、写代码、作曲、做视频了,这可比工业革命和PC革命猛多了。
变化速度也快得让人觉得拿过去比现在纯属自欺欺人。如果AI不是靠裁员降本,那它对电信公司唯一的救赎就是增收,可惜它目前只帮英伟达(或许再加一两个大厂)赚得盆满钵满,对电信圈和大部分实体经济来说,基本是零贡献。
最吓人的场景是:把各种普通但有薪水的活儿交给AI agent,结果它们像某个叫OpenClaw的主流agentic AI一样,偶尔失控就会发疯。IBM旗下的红帽全球电信业务负责人Fran Heeran就直言,行业对AI“护栏”(guardrails)的重视程度严重不足。
当企业把知识、责任和技能逐渐交给AI agent,而这些agent的“基因”又主要来自少数几个大语言模型,并掌握在几家超大规模云厂商手中时,事情就会变得微妙,尤其是在AI远非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人类对自己所依赖的系统和技术理解得越来越少。
“我们造出了一台可以自动化智能的机器,但几乎什么都不敢完全信任它。”资深电信记者George Malim如此总结。
Orange首席技术官Bruno Zerbib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种风险,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是企业逐渐失去对系统的控制权:“大家都在说未来不需要开发者。但如果没有开发者,你又怎么信任那些由AI写出来的代码?”
他一边说,一边陷入哲学沉思,琢磨着关于AI的那些说法里满满的矛盾和棘手的复杂性。
AI-RAN大乱斗
移动行业另一个AI大问题是:网络底层硬件是否需要为AI做出重大变革?英伟达当然不中立,它大力推销自家GPU,说它对RAN(无线接入网)和主流AI计算都必不可少。
但AI-RAN(用AI优化RAN计算)这个概念在英伟达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是现在换了个更时髦的名字而已。
对很多人来说,这些功能完全可以通过更高效的定制芯片或通用CPU实现,没有必要一定依赖GPU,爱立信坚信这一点。诺基亚以前也这么想,直到去年管理层换血+收了英伟达10亿美元投资,才突然“开窍”。
而且,Verizon的CTO Yago Tenorio说得很直白:做AI推理(inferencing)根本不用把GPU装到基站附近,从少数几个托管核心网软件的数据中心就能搞定。
BT即将上任的首席安全与网络官Greg McCall也怀疑:在英国这样规模的国家里,为了支持低时延AI应用而在大量RAN站点部署计算资源,是否真有必要。
6G—到底有啥用?
好消息是,今年对“6G”的吹嘘比往年清醒多了,关于6G的狂热宣传明显减少。虽然诺基亚还是坚持认为:在一个充满“物理AI”的世界里——机器人可能会清洁厕所、端饮料,甚至参与战争——因此需要6G。
但问题是:为什么?
行业现在主流的看法是:6G不会跟5G天差地别,无非是把移动信号推向更高、同时也更难利用的频段。4G和5G用的OFDM波形大概率还是被沿用的基础技术,5G SA已经把核心网云化了,6G再搞的那些东西,严格来说都不该算“新G”。
“G”这个标签在消费者市场已经彻底没价值了,全赖5G让普通人看不懂——4G移动互联网的价值深入人心,以至于5G都普及这么长时间了,但人们还在追问:5G到底有啥新花样?
当然,这个行业从来不缺“抢跑”的玩家,通信产业最擅长在标准还没定之前就先喊“G”,比如高通就铁了心要在2029年推出6G,但这与欧洲电信标准协会(ETSI)的节奏并不一致。
ETSI首席服务官Ultan Mulligan说:“我们预计3GPP不会在2029年3月之前完成6G规范。我们也不希望它来得太早。我记得当年5G也是一样——大家都说不能早于某个时间点,不能早于2020或2021,运营商也并不急。结果后来有人抢跑,把还不完全算5G的技术贴上5G标签,突然之间整个行业又必须在2018、2019年推出。”
古话说得好:忘记历史的人注定重蹈覆辙,可2018年也不算远古啊。
下到3号馆的自动扶梯——除了华为1号馆,这里大概最热闹——参观者很可能会看到自己人生中第一台真正会跳舞的机器人,而不是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
在荣耀Honor展台,一个灵活得吓人但个头小小的T-600(还没装上仿真人皮肤)正跟着Imagine Dragons的《Believer》跟真人舞者对跳。
与此同时,大约20年前出现的设备形态—智能手机—至今仍然贡献着移动通信行业几乎全部利润。
站在MWC的展馆里,很容易产生一种感觉:这个行业似乎越来越沉浸在自己的未来叙事里,而现实世界则在另一边继续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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