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大运营商被价格战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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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镜 人民邮电报

堂堂一国第二大电信巨头，最终的结局不是做大做强，也不是被哪家对手收购，而是被三家联手“瓜分”？

近日，欧洲通信圈爆出重磅事件，震动全球电信业。一场酝酿已久的超级并购正式浮出水面，或将彻底改写法国乃至整个欧洲的通信市场格局。

这场大戏的主角，是法国四大电信运营商：老牌龙头Orange、布依格电信、伊利亚德集团，昔日的对手此次步调一致地联起手来，共同达成了收购法国第二大运营商——SFR的协议。

如果交易获批，目前占据法国电信市场“二把交椅”的SFR将被其余三家“瓜分”，法国电信市场的主要运营商将从4家减到3家，市场格局将发生重大变化。这也将成为欧洲十年来最大规模的电信并购案，其背后原因值得深思。

第二大运营商将被“瓜分”

据悉，四家企业已达成总价值203.5亿欧元（约合人民币1579.4亿元）的协议，收购SFR在法国的全部资产。

根据协议，SFR的资产将按比例由三家运营商分割：布依格电信分得42%资产，伊利亚德集团旗下Free公司分得31%，Orange分得27%。SFR面向个人用户的移动、宽带业务资产由三家运营商共同分拆；企业政企（B2B）板块则全部划归布依格电信运营；基础设施、无线电频谱等各类资产将由三家拆分持有；SFR在人口低密度地区的移动网络交由布依格电信接手。

此次并购协议的达成历经了数月的拉锯谈判。去年10月，三家运营商给出了170亿欧元（约合人民币1319.4亿元）的收购价格，当即遭到SFR母公司阿尔蒂斯集团创始人帕特里克·德拉希的否决。此后，阿尔蒂斯集团延长了三家运营商收购SFR的独家谈判窗口期。今年4月，三家给出203.5亿欧元的最新报价，较此前报价大幅提升，并最终获得阿尔蒂斯集团的认可。

SFR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三家收购方高度重视本次交易带来的社会层面影响。如此大规模产业项目能否顺利推进，核心在于熟悉通信网络、业务系统、用户及本地市场的全体员工。数百万用户、通信基础设施与业务系统的迁移，是一项长达数年的系统性工程。用户通信服务不中断，直接依赖于SFR现有团队的专业能力。收购方表示将借助SFR的技术与运营经验，以最优条件完成本次整合。除此之外，三家收购方承诺，至2029年初本次收购涉及全部在岗员工均可保留工作，要么维持现有岗位，要么获得内部调配就业机会。

据悉，交易最终落地还须通过各国监管机构审批，正式法律收购协议预计于2026年下半年签署，2027年下半年完成全部交割流程。

不堪重负的SFR

此次交易中，最受关注的当数SFR和其所属的阿尔蒂斯集团。

SFR成立于1987年，是法国老牌电信运营商，是法国第2家推出GSM服务的运营商。然而，往日的辉煌挡不住巨头的衰落。近年来，SFR遭遇多方面挑战，经营形势每况愈下。

首先是激进的低价竞争与价格战。长期以来，法国都是欧洲电信市场价格竞争最激烈的地区之一。2012年，伊利亚德集团旗下Free移动公司进入法国，由此点燃了法国电信行业旷日持久的价格战。SFR因此受到了严重的冲击。该公司不仅原有高价值客户大量流失，其低价品牌也未能有效抵御竞争，导致其移动及宽带业务的利润空间被严重压缩。

其次是服务质量的下降。法国电信监管机构Arcep的调查显示，SFR一度是各大运营商中收到客户投诉最多的品牌。糟糕的网络可靠性（如频繁地大面积断网）和被诟病的服务体验，导致其在近年失去了近百万用户。

还有母公司的债务危机。SFR的母公司阿尔蒂斯集团此前采取了激进的借贷扩张策略，因此背负了巨额债务。为应对财务危机并偿还债务，集团不得不削减对SFR网络的必要投资，并转嫁财务压力，进一步削弱了品牌的竞争力。面对沉重的债务压力，阿尔蒂斯集团近年来不停通过变卖资产的方式偿还巨额债务，尤其是通信相关资产。该集团近期刚剥离了旗下法国数据中心业务，成立了一家独立新公司，并将该主体出售给摩根士丹利。阿尔蒂斯目前还在洽谈出售其葡萄牙移动通信子公司，同时寻求出售当地的数据中心业务。该集团此前还出售了所持英国电信24.5%的股权。今年早些时候，阿尔蒂斯计划出售其控股的法国光纤企业XpFibre的控股权，并已筛选出四家竞标方。

由此可见，商业决策失败、市场竞争失利与巨大的财务危机等多种因素，共同导致了SFR今日的结局。

法国电信市场迎来新生？

业内人士普遍认为，此次交易对于法国电信市场而言，似乎是新的发展机遇。

对于三家收购方来说，“瓜分”到的资源将对各公司后续发展更加有利。

以法国最老牌的运营商Orange公司为例。本次交易标的总价值为203.5亿欧元，Orange对应持股约27%，对应交易价约为56亿欧元。通过本次交易，Orange将获得大批核心资产：新增约400万移动用户（法国本土用户基数提升18%）、100万固定宽带用户（固网用户提升8%），涵盖部分SFR融合套餐、单业务用户，SFR全部预付费用户，以及多个子品牌用户，这部分用户2025年贡献营收约17亿欧元；新增47 MHz无线频谱，占SFR频谱总储备的31%。叠加原有资源后，Orange总频谱规模达221 MHz，稳居法国频谱资源第一运营商地位，将为其5G网络持续铺设提供核心资源支撑。

根据测算，交易完成5年后，标的资产每年可实现常态化成本协同效益超5亿欧元，其中60%来自基础设施与网络优化，20%来自IT技术及后台职能降本增效，20%来自线下渠道资产优化。协同效益主要源于用户统一迁移至单一网络基础设施，其中80%为运营成本节约，20%为资本开支缩减。预估整合总成本13亿欧元，分五年摊销完毕。全部协同效益落地后，该批资产每年将为Orange法国公司贡献约9亿欧元的EBITDAaL（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不含租赁）。

Orange称，此次收购契合公司在欧洲的行业整合战略，将进一步巩固其在法国市场的龙头地位，交易完成后将提升集团对数字基础设施与数字化服务的持续投资能力。

CCS Insight机构消费与通信业务总监Kester Mann表示，自2012年Free作为打破行业格局的第四家移动运营商入局以来，本次交易或将掀起法国电信业规模最大的一次格局重塑。“这份协议对各方而言似乎都是多赢结果。布依格、Orange以及Free都将获得关键新增资产，以此扩大自身业务规模；与此同时，主要竞争对手的退出会降低市场的竞争激烈程度。对阿尔蒂斯集团来说，这笔交易也终结了外界围绕其巨额债务压力长达数月的种种猜测。”

业内人士指出，这项交易将维持具备充分竞争活力的产业生态，同时增强通信行业长期投资、技术创新、应对重大技术迭代的能力。通过助力各家运营商扩大经营规模、提升投资实力，本次交易有望为法国打造韧性更强、数字自主可控、性能领先的数字与通信基础设施及配套服务。

或印证欧盟管制思路转变

这笔交易是十余年来法国电信市场影响最深远的一次重组，也将成为欧洲行业整合进程中一次具有标志性意义的监管审查案例。

若交易顺利落地，法国全国性运营商数量将从4家缩减至3家，这一结构性变革势必会受到法国及欧盟两大反垄断监管机构的严格审查。

但Mann认为，尽管监管审批流程大概率耗时漫长，但交易具备通过的可行性：“放在几年前，这样的收购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艰巨任务。但随着英国、西班牙近期多起行业整合交易相继获批，欧洲监管风向正逐步转向支持行业整合。虽然相关调查周期会比较长，但这笔交易获批的可能性极大。”

布依格首席执行官Olivier Roussat表示：“我们认为存在获批的可行路径…… 换作两三年前，我绝不会这么说。” 他补充道，监管机构如今愈发愿意重新审视“市场必须保留4家运营商”这一固有观念。Roussat指出，价格战持续掏空各家运营商用于网络升级的投资能力，行业整合已是必然选择。

欧盟一名反垄断官员称，这笔交易将成为新版《欧盟并购指南》落地后的首批重大测试案例，新规更加看重企业创新、持续投资与区域经济抗风险能力。新规是欧盟追赶中美科技竞争力的核心举措之一，电信行业也是呼吁放宽规模限制呼声最高的领域。

有观点指出，若本次SFR并购顺利获批，或将掀起全欧洲电信行业新一轮整合浪潮。Roussat认为，长期市场割裂、恶性价格战持续削弱欧洲电信行业实力，导致区域科技产业发展落后中美。“我们必须警醒，当下行业现状已经暗藏危机。不能让欧洲电信产业最终走向衰败。”

目前，整个欧洲都将密切关注本次交易的最终走向，而最终结果也将印证欧盟在电信市场管制方面的最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