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上市在即，美国电信运营商慌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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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14通信网  岳明

根据RCR Wireless报道，在Starlink母公司SpaceX即将上市的前几天，AT&T首席财务官Pascal Desroches阐述了该公司的卫星业务战略，其表态可谓底气十足、从容自信。在瑞穗技术大会上，Pascal Desroches将直连设备（D2D）卫星通信定位为地面网络的补充，而非威胁。此外，他还进一步证实了近期的一则消息：美国三大电信运营商愿意在卫星通信领域展开合作。

这一时机选择颇为微妙。SpaceX计划于6月12日（本周五）在纳斯达克IPO上市（股票代码SPCX），估值约1.77万亿美元，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Starlink业务的推动。

不过，Pascal Desroches似乎并不怎么担心SpaceX会成为行业颠覆者。他所描绘的市场格局是：地面网络负责覆盖已有网络服务的99%美国人口，而卫星则负责填补剩余1%农村地区的覆盖空白——在这些地区，建设其他类型的网络基础设施在经济上并不划算。

卫星是补充，而非威胁

当被问及如何看待“卫星上天”后宽带竞争格局的演变时，Pascal Desroches对市场细分给出了明确的看法。他表示，光纤、有线电视网络、固定无线接入（FWA）和传统移动网络等现有基础设施“覆盖了美国约99%的人口”。剩下的1%位于极其偏远的农村地区，用他的话说，在这些地方部署传统基础设施的成本“高得令人望而却步”。他认为，卫星正是填补这一空白的“绝佳方案”。

但他同时也直言不讳地指出了卫星并非最优选择的场景。他谈到，在城市和郊区市场，现有的基础设施“更具优势”。这些地区的单位比特成本更低，且市场竞争已由成熟的运营商主导。不出所料，AT&T的重心依然放在人口密集、创收能力强的地区的光纤和移动网络上。卫星只是作为一种补充手段，而非其主打产品。

这种表述方式起到了巧妙的安抚作用。通过将卫星服务的潜在市场限定在最后1%的人口范围内，Pascal Desroches淡化了Starlink对AT&T核心宽带业务可能构成的短期威胁。对于那些担心卫星业务会蚕食电信运营商利润率的投资者而言，这无疑是一剂“定心丸”。

至于“1%”这一数字是否站得住脚，则是另一回事了。多年来，农村地区权益倡导者和地图数据批评人士一直指出，网络覆盖范围地图夸大了实际情况，尤其是在美洲原住民保留地、偏远农业区和山区。如果实际未被覆盖的人口比例远超1%，那么AT&T实际上让渡给卫星业务（或者按其理想模式，与之共享）的市场份额也会更大。

三大运营商的合作

最近有消息传出，美国三大电信运营商正就卫星通信展开合作，本场技术大会主持人Jennifer Fritzsche在讨论中对此进行了更详细的说明。

他列出了这项合作具有合理性的三个具体原因。

首先，AT&T、Verizon和T-Mobile可以就提供D2D服务达成一套通用的技术和服务标准——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如果各自采用碎片化的专有技术方案，将会增加手机终端适配的复杂性并推高成本。

其次，他们可以共享频谱，Pascal Desroches指出，频谱是“稀缺”且“往往具有互补性”的。每家运营商在低、中和高频段都持有不同的频谱资源，单凭一家之力，往往难以构建实现无处不在的卫星覆盖所需的理想频谱组合。将频谱整合起来，能实现比单打独斗更全面的覆盖效果。

第三，他们可以分摊提供卫星连接服务的基建成本，从而避免由单一运营商独自承担巨额资本支出——毕竟按照Pascal Desroches的说法，该业务直接创收的对象仅限于最后1%的用户群体。

随后，他又再次强调了频谱的重要性。他指出，实现D2D需要特定的频谱资源，而运营商手中持有的频谱总量“让我们能够比单打独斗更有效地实现这一目标”。其言下之意是，D2D的核心并不在于购买卫星容量，而在于协调地面频谱资源以便在太空场景中复用；而运营商联手显然更容易实现这一点。

Pascal Desroches将这一切描绘成多方共赢的局面。他表示，这种安排“对我们来说非常有吸引力”，而且“消费者将从中受益”，因为统一的方案能让运营商以极具吸引力的价格解决覆盖痛点。

这不仅是一个漂亮的说法，更是一种先发制人的策略。三大全国性电信运营商整合稀缺频谱并分摊基础设施成本，这种做法恰恰容易引发监管机构的关注。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和司法部（DOJ）或许会乐见这种能扩大农村覆盖范围并提升灾难应对能力的协作，但他们也会审查对D2D频谱的联合管理是否会给Dish等小型竞争者抬高准入门槛。这种强调消费者利益的说辞，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像是在提前回应那些尚未被提出的质疑。

实现无缝网络切换的目标

Pascal Desroches设想的理想最终状态很简单：当用户驾车从郊区进入农村信号盲区时，连接不会中断，手机会自动切换到卫星网络，而用户对此毫无察觉。他将其比作国际漫游，即手机自动切换到另一家运营商的网络——“这和出国旅行时的体验没什么两样。”他表示，随着时间的推移，AT&T预计将与多家卫星服务商合作，以弥补其基础设施薄弱的覆盖盲区。

在整个关于卫星的发言中，Pascal Desroches始终保持“不偏向任何供应商”的态度，从未点名Starlink、SpaceX或AST。他反复强调“不同的卫星提供商”，这表明AT&T希望保留议价灵活性，而不愿被单一的太空技术供应商锁定。这种合作姿态指向了一种模式：老牌电信运营商集体掌握话语权——即掌控计费、eSIM和客户关系，而卫星运营商则向运营商网络批发容量，而不是直接以自有品牌面向终端用户。这与Starlink的愿景截然不同，在其模式中，直接面对客户的是Starlink品牌本身。

不过，在这层统一战线的背后，实际的利益联盟比Pascal Desroches的描述更对分散。AT&T和Verizon均与AST SpaceMobile在D2D领域展开合作，而T-Mobile则将其Coverage Above and Beyond套餐与Starlink深度绑定。因此，美国三大电信运营商其实都已经有了各自的卫星合作伙伴，但其合作伙伴及技术架构却各不相同。

在会议问答环节促成各方就统一标准、频谱资源整合及成本分摊达成一致，是一回事；而要维持这三家竞争对手之间的合作关系——尤其是考虑到Starlink可能会利用IPO筹集的资金大举扩张，甚至彻底绕过批发模式——则是另一回事，且难度要大得多。正如Pascal Desroches多次强调的那样，他着眼的是长远布局。问题在于，另外两家电信运营商及其各自依赖的卫星运营商，是否也愿意采取同样的长期策略。